第两百六十六章 苏醒的低语与暗潮逼近
香料燃烧的淡紫色烟雾,在密闭的地下石室中缓缓盘旋、沉降,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安宁的草木清气。但这安宁之下,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期待。
巴图靠坐在冰冷的石壁旁,目光须臾不离石床上的苏晚雪。她已经很久没有发出梦呓了,呼吸平稳悠长,胸口那抹稳定的淡黄色光晕透过粗布衣衫,映出柔和而温暖的轮廓。然而,她依旧没有睁开眼,仿佛沉溺在一个无比漫长、不愿醒来的梦境之中。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被拉长、碾碎,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巴图感觉自己左肩的闷痛和右臂的麻木,在这样极致的专注下,反而变得有些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稳而有力地搏动着,呼应着苏晚雪的呼吸节奏。
老驼背在一旁的简易石桌前,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正用一把细小的玉刀,极其专注地处理着那截剩余的地灵根。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些金色的粉末,收集在一个洁白的玉碟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初生的婴孩。这是为后续可能需要的配药做准备。
阿木依旧在角落的草铺上沉睡,脸色好看了许多,呼吸均匀。柳梦莉的情况则不太乐观,她手臂上的晶化光泽在昏暗光线下似乎比之前更醒目了一些,偶尔身体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老驼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检查一下,喂她一点维持生机的药汁,但眉宇间的忧色始终未曾散去。
就在巴图感觉自己的眼皮也开始沉重,伤痛和疲惫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几乎要将他拖入昏睡时——
石床上,苏晚雪那覆着长长睫毛的眼帘,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巴图的心脏猛地一缩,瞬间睡意全无,身体下意识地向前倾,却再次牵动左肩的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却瞪得更大,死死盯着。
不是错觉!
苏晚雪的眼睫又颤动了几下,仿佛在努力掀开沉重的帷幕。她的手指也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下粗糙的毛毯。
老驼背也立刻察觉到了动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快步走到石床边,但没有立刻出声或触碰,只是凝神观察。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
终于,在巴图几乎要窒息的注视下,苏晚雪那双紧闭了不知多久的眼睛,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那双曾经清亮如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只有一片茫然、空洞的迷蒙,仿佛灵魂还未完全从遥远的地方归位。她的瞳孔在油灯微弱的光芒下缓慢地聚焦,映出石室低矮粗糙的顶壁。
“苏……苏姑娘?”巴图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轻轻唤了一声。
苏晚雪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迷茫地扫过石室,最后,落在了巴图那张布满血污、憔悴不堪却写满担忧的脸上。
她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不认识眼前的人。
巴图的心猛地一沉。
但下一秒,苏晚雪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嘴唇翕动,发出一丝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巴……图?”
声音微弱,却清晰!她认出来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贯穿了巴图全身!他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却被老驼背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别急,让她慢慢来。”老驼背低声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他俯下身,用尽可能温和的声音问道:“丫头,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苏晚雪的目光缓缓移向老驼背,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点了点头,动作轻微得几乎看不见。
“头疼吗?身上哪里特别难受?”老驼背继续问。
苏晚雪似乎花了一些力气去理解这个问题,然后极其缓慢地、再次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有些吃力地转动,扫过石室,看到了旁边草铺上昏迷的柳梦莉和阿木,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一丝清晰的焦急和担忧,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担心,他们还活着,我们会想办法。”老驼背立刻明白她的意思,温声安抚道,“你先顾好自己。你昏迷了很久,身体非常虚弱,地脉火种刚刚稳定下来,需要时间适应和恢复。不要急着说话,也不要乱动,静静感受身体的变化。”
苏晚雪似乎听懂了,眼中的焦急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柳梦莉那条晶化的手臂上,充满了心疼与自责。
巴图此刻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从谷底瞬间冲上云端,却又被苏晚雪眼中那份对同伴的担忧所感染,喜悦中掺杂着沉重。他能看出来,苏晚雪虽然醒了,但状态极差,意识似乎还未完全清晰,身体更是虚弱到了极点。
老驼背取来一碗一直温着的、用温和药材熬制的清粥,用小勺舀起一点,轻轻吹凉,递到苏晚雪唇边。“先喝点东西,一点点来,别着急。”
苏晚雪很配合,虽然吞咽的动作极其缓慢费力,甚至有几滴粥水从嘴角溢出,但她还是努力地、一点点地咽了下去。几口温热的粥水下肚,她苍白如纸的脸上,似乎恢复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生气,眼神也比刚才清明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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