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意没了法子,只得先回来传信儿,没见着晏观音却是先见着了同他一样来寻晏观音的严台,他心急道:“那周县令带着兵丁,把咱们码头所有的船都扣了!就连几处粮仓盐仓也都封了!没了由头,我多问了几句他们便说……说这是京城密旨,谁敢违逆,便以通敌论处!”
严台咬了咬牙,脸黑得像墨一般,便是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桌上的茶碗都跳了起来,咬牙切齿道:“这…这是什么强盗,简直是卑鄙无耻!明着来软的,暗地里下阴手!”
杨意也没忍住:“周怀安那狗官,更是趋炎附势,把咱们的船封得死死的,这几年他可是吃了不少咱们给的银子,如今一朝翻脸!实在可恶!”
“我就不信了,我这就带着民壮去码头,把船抢回来!”
他话落,身后就是一道喝声:“站住!”
晏观音打了帘子进来,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意,指尖都微微发凉,可眼底却依旧镇静:“这是意气用事,你现下若是带着人去了,那便是抗旨谋反!正好落了他的口实!他巴不得咱们先动了手,他好名正言顺地做了事儿,连带着潭州的人…怕也要一并治了罪!”
闻言,杨意脚步一顿,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却也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抱着脑袋,满心的愤懑无处发泄。
晏观音闭了闭眼,压下了心头翻涌的怒火。
数年的漕运,可算是她在这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支撑潭州殷病殇的根基,就这么人掐断得干干净净,纵是早有预料,心口也像是被寒针扎了一般,又气又痛,一时喘不上来气。
可她心里清楚,越是这种绝境,越乱不得方寸。
缓缓睁开眼,看向窗外漫天的风雪,淮河的方向隐在白茫茫的雪幕里,看不见半分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