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潭州这边不说,单说乌县晏府里的光景。
这几年间,晏观音借着北方战乱,漕运不通的时机,把淮河中游的粮盐生意,牢牢握在了手里。
又有严台帮衬着,开了南洋海商的门路,一船船的东西运出去,一船船的东西运进来,这一来一往,便攒下了泼天也似的家私。
晏观音的私库里头元宝锭子堆得像小山一般,至于手下的田产铺面,也是一路从乌县蔓延到淮河两岸,足足有数百顷之多。
比当年南阳殷府最煊赫的时候,还要周全几分。
内宅里更是安安稳稳,苏旗原本是个厉害的性子,可却是在这乱世里面磨平了,知道如今护着他们母子的就只有晏观音。
这便将个性子磨成了温顺妥帖的模样,又看着那四处奔波颠沛的流民,心里一阵后怕,更是对晏观音心服口服,每日里只带着丫鬟做些针黹,礼佛念经,照看着三个孩子,从不多问外头的事。
三个孩子们也都渐渐长大了,阿满已是十岁的少年郎,这孩子眉宇之间像极了殷病殇,不过性子却没随父母,行事甚是稳重,每日里跟着先生读书写字,也跟着严台学些骑射武艺,闲了便帮着晏观音核对漕运的账册,人虽小,一笔一笔却算得清清楚楚。
他最是敬重晏观音,每日晨昏定省,从未间断,两个弟弟妹妹更是护得无微不至,活脱脱少年老成。
殷玄珠年到了七岁,正是一个皮猴子,比男孩子还能闹腾,每日里不是在院里扑蝶,就是缠着先生教她写诗,偶尔也闹着要跟严台学骑马,晏观音倒是纵着她,由着她去,只是让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
而眼下最小的楮生,也已是六岁的孩童了,这孩子让梅梢惯的紧,身子养得不错,虎头虎脑的,却是最是黏晏观音,每日里母亲长母亲短地跟在她身后。
晏观音平日倒是忙得没空做别的,若她去花厅对账,楮生便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翻画册,晏观音去码头看船,他也是要跟着的,扒着船舷,睁着大眼睛看淮河上的帆影。
晏观音看着三个孩子平安长大,内宅安稳,家业兴旺,心里也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