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弯腰接住女儿,把她抱在怀里,指尖拂过纸上歪歪扭扭的笔画,眼底的暗色尽数化了,温声道:“我们云腴真厉害。”
阿满也跟着走了进来,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母亲,今日的描红都写完了,先生还说我有长进呢。”
晏观音摸了摸他的头,温声道:“好孩子,你是兄长,往后要多照看好弟弟妹妹,如今外头不太平,万不可出府门去,知道吗?”
阿满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母亲放心,我一定护好弟弟妹妹!”
正说着,外头杨意进来回禀,说严台身边的管事来了,要见她,说有漕运上的事回禀。
晏观音便把孩子交给奶娘和苏旗,带着梅梢往花厅去了。
进了花厅,就见一个精干的管事垂手站着,见了晏观音,连忙跪下磕头,道:“小的严忠,给您请安,我们公子吩咐了特意让小的来给姑娘道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另外,公子让小的把这个交给您。”
说罢,双手递上一个厚厚的折子。
晏观音让人将这严忠扶起来,又示意梅梢把折子接过来,在桌前铺开,仔细一看,这竟是淮河上下游的漕运舆图。
这哪处有关卡、哪处有路不太平、哪处的粮价起落、哪处的盐道阻滞,都标得清清楚楚,细致周全,想来是之前严台自己走过,自己专记下来的。
晏观音翻着折子,指尖微微一顿,心里暗道,果然是自幼浸淫漕运的人,比晏家这些年只用的老账房,眼光要长远得多。
当下便对严忠说道:“告诉你家公子,他的心意我领了,折子我看了,极好,如此让他安心养伤,这些事不急,等他身子好了,咱们再细细商议。”
严忠连忙应了,又磕了个头,才躬身退了出去。
自此之后,严台虽在养伤,却日日都让管事把漕运上的条陈、南北的商情消息送过来,晏观音也每日都着人把伤药、药膳送过去,偶尔得空,也会去院里坐坐,问问伤势,商议些漕运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