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指尖摩挲着桌上的雕花,眼底翻起些旧年的光景:“那时候姑娘才五六岁,粉雕玉琢的一个小人儿,严公子又比姑娘大五岁,只当是兄长呢。”
梅梢嗤笑了一声,摇了摇头:“孩子里头,数御家那位的性子,打小就傲气,眼里容不得人,那会儿子见姑娘总跟严公子玩,就爱跟姑娘较劲。”
“要是这般说,那……那怎么后来……太公没把姑娘许给严家,反倒……反倒先定了御家?”
丹虹这话一出,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褪白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抬头看向梅梢,眼底也带着几分不解。
她虽比丹虹早跟着晏观音几年,可也是人小,不如梅梢自幼服侍的。
梅梢沉默了半晌,才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了:“当年太公确实是属意严公子的,都说跟严老太爷口头定下了,只等姑娘及笄,就换庚帖定亲,谁知道临了,突然出了变故。”
“那年大旱,偏偏赶着漕运出了大事,淮河决堤,南北漕运断了,晏家十几条粮船被扣在御家把控的临清关,船上的粮食是要救青州饥荒的,晚一步,就要饿死成千上万的百姓。”
“御家那时候掌着临清关的漕运批文…”
丹虹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茶盘差点没端稳:“那这不是…拿咱们姑娘的婚事做…”
“是。”
梅梢眼底满是愤色:“可太公那时候急得一夜白了头,一边是青州数万百姓的性命,一边是姑娘的终身,还有跟严家的情分。”
“严老太爷知道了这事,气得拍了桌子,说要拼着严家的家底,也要帮晏家把船弄出来,可那时候御家联合了州府的官员,铁了心要拿这事逼婚,旁人根本插不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