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台闻言先是一愣,肩背下意识地绷紧,连呼吸都顿了半分,随即微白耳尖漫上一层浅淡的红,却没半分躲闪,直直地迎上晏观音的目光。
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几分涩意的笑,连声音都比方才低了些,却字字坦诚:“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忍着肩头的伤,微微坐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却又坦荡得很:“我确是专门来寻你的,半年前在康齐码头,听往来的漕商说,乌县有位晏姑娘,凭着一己之力稳住了淮河中游的粮道,开仓放粮救了数万流民,我当时心里就笃定,那一定是你。”
“当年严家离了青州,迁去康齐,山高水远,又逢着海禁收紧,生意上多有波折,我父亲卧病那些年,和青州也断了不少联系。”
严台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真切的疼惜:“后来我父亲走了,我料理完家事,收拢了生意。”
“半个月前我到了南阳才知道,你…你成了亲,而殷家出了事,你带着孩子避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我想着晏家当年在云州发迹,或许你会走淮河往这边来。”
“遇上水匪是意外,不过歪打正着还是找着你了。”
他抬眼看向晏观音,目光温和:“抚光,我知道你如今的难处,这乱世里,你一个女子,带着孩子,撑着晏家这么大的家业,还要顾着乌县数万流民,步步都是险棋。”
“我来,不是来给你添乱的,是来给你搭把手的。”
他说着,怕晏观音不高兴,便下意识地想抬手,却扯到了肩头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额角瞬间沁出一层薄汗,却还是咬着牙继续道:“严家虽不比当年,可在内河还有二十条大船,南北商路的老关系还有些,漕运营筹、航道布防、商路往来,这些事我做了十几年,闭着眼也能摸得门清。”
晏观音静静听着,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瓷壁的凉意也压不住心头泛起的微澜。
她沉默了许久,抬眼看向严台,唇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多年不见,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什么事都先替我想着。”
“只是你要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