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稳脚跟,就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疾驰而来,打着青州府的旗号,正是追过来拿人的官兵。
梅梢吓得脸色一白,急道:“夫人!官兵追来了!”
“慌什么。”
晏观音淡淡扫了一眼,对着船老大扬声道:“开船。”
船老大立刻高声应和,一声令下,船工们立刻解了缆绳,船帆尽数张开,借着淮河的水流,缓缓驶离了码头。
等那队官兵冲到岸边时,五条大船早已驶出去老远,只留下河面的层层涟漪。
官兵们在岸边放了几支乱箭,却连船边都挨不着,只能眼睁睁看着船影消失在烟波浩渺的河面儿上。
船行渐稳,河风卷着水汽,吹进船舱里,带着几分清冽的湿意。
晏观音站在船头,怀里抱着熟睡的殷玄珠,看着两岸缓缓后退的青山,看着渐渐远去的南阳城轮廓,眼底没有半分离乡的怅然。
梅梢端了一杯热茶过来:“夫人,可算是彻底出来了,吓死奴婢了,只是咱们这一去,云州乌县人生地不熟的,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晏观音接过茶盏,指尖触着温热的瓷壁,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道:“人生地不熟?你倒忘了,这乌县可是我祖父起家的地方,他老人家在世时曾在这里发迹,后来才到了南阳。”
梅梢扶了扶额头道:“看奴婢这记性!竟把这茬忘了!当年太公就是靠着乌县的漕运,才把晏家的生意做到大江南北去的,咱们在这里的根基,可比南阳深多了!”
船行巨河之上,顺流而下,两岸的青山缓缓后退,沿途所见,尽是流离失所的难民。
因着大旱田地里的庄稼早已枯败,村庄十室九空,偶尔能见到路边倒毙的饿殍,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