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暮愣了愣,道:“你说。”
晏观音直起身,目光扫过殷病夷一家三口,淡淡道:“二弟说的是实话,他自幼身子弱,外头也没见识过什么,不谙世事,更不懂兵事调度、粮草押运这等事儿。”
“这趟差事,干系着朝廷的军前供给,也干系着咱们殷家满门的性命,半点差错都出不得,这若是二弟去了,路上万一出了什么岔子,误了期限,或是粮草被劫,朝廷降罪下来,咱们殷家谁也担待不起。”
沈氏一听,心里先松了口气,只当晏观音是帮着推脱,连忙道:“可不是嘛!还是老大媳妇明事理!病夷这孩子,确实担不起这差事!”
“母亲别急,儿媳的话还没说完。”
晏观音转头看向沈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二弟去不得,可这差事,总有人去得,不然的话咱们殷家可要不好过了,大爷如今是南阳府县尉,掌着本城的兵事,这调度人马、押运粮草,本就是他的分内之责。”
“更何况,之前开仓放粮,大爷在南阳百姓心中也有威望,媳妇短见,这征调壮丁、筹措粮草,想来百姓们也肯听他的号令,这趟差事,除了大爷,整个南阳府,再无第二人能担得起。”
这话一出,满室俱静。
殷病殇猛地转头看向晏观音,眼里先是错愕,随即翻涌起难以置信的惊色,连握着茶盏的指尖都微微发颤,他万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会当众把这桩九死一生的差事,硬生生揽到他身上。
厅里的烛火跳了一下,映得他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慌与涩:“抚光,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