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端起茶盏,细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杯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的声音一如往日,平平淡淡的,可却重重的砸在涂锦书心上,让她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素绫帕子被绞得稀烂,眼泪掉得更凶了。
可晏观音又扫了她一眼,她梗了梗,半分不敢放声哭,只咬着唇,怯生生地往后缩了半步,不过,她不死心,拿眼不住地瞟着上首的柳老夫人,盼着她能替自己说句话。
可惜,柳老夫人方才被晏观音一番话堵得脸上火辣辣的,此刻哪里还有劲儿替涂锦书撑腰?
实话是,她心里还真是疼这个日日在跟前嘘寒问暖的孩子,可终究被晏观音说了几回,她是有些理亏在前。
纵容大房二房,侵吞三房家产,逼柳长赢嫁盐商的事,桩桩件件都摆在这里,晏观音手里又握着铁证,怎么说殷家的势力都在背后撑着,她若是再强出头,只会让柳家的脸面丢得更干净。
思及此处,当下只得重重咳了一声,别过脸去,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当没看见涂锦书那求助的眼神。涂锦书见柳老夫人竟不肯护着自己,心瞬间沉到了谷底,那点委屈和不甘,瞬间被彻骨的畏惧取代。
柳望和涂蟾宫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她竟然真成了之前晏观音的境地,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靠着柳老夫人的一点怜惜才能在柳府立足。
她心底冷笑,可也明白若是真惹恼了晏观音,她的下场,只会比柳望和涂蟾宫更惨。
想到这里,她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死死咬着唇,任由眼泪掉在衣襟上,身子缩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了。
满室的丫鬟小厮,个个都屏声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偌大的正厅里,只听得见茶盏盖与杯身相碰的轻响,还有涂锦书压抑的啜泣声。
晏观音这才抬眼,冷冷扫了她一眼,见她彻底安分了,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柳枫和柳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