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暮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厉声道:“动了胎气?好端端的怎么会动了胎气?我方才听仆子说,你今日一回府,就一头扎进院里就跟抚光吵了一架?”
殷病殇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头垂得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里满是悔意:“是儿子糊涂,今日省里催饷催得紧,儿子急着用银子,才发现私库空了,一时昏了头,就跟她吵了起来,还说了浑话,才害得她动了胎气,儿子该死,往后再也不敢了。”
“你何止是糊涂,简直是混账!”
殷暮气得狠狠一甩袖子,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新妇是什么样的人,你跟她成婚这么久了心里没数?她花出去的银子,可是能拐七八个弯儿翻个几倍回自己兜里了。”
“拿着这点鸡毛蒜皮的事,跟怀着九足月身孕的媳妇置气,险些闹出人命!你真是昏了头了!”
这一番骂,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怒意,廊下伺候的仆子们,个个都屏住了呼吸,连头都不敢抬。
殷病殇被骂得抬不起头,只连连躬身应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正骂着,就见院门口的仆子急急地进来,躬身通报:“夫人到了——”
殷暮这才收了怒容,转头看去,只见沈氏扶着蓝嬷嬷的手,款款走了进来,因为之前晏海的事儿,他冷落了沈氏许久,夫妻二人之间也因此变得有些冷淡。
他皱了皱眉头,沈氏这会儿子身上穿一件石青绣福寿纹的褙子,头上簪着赤金镶红宝的簪子,脸上堆着满面的和气温笑,一进来就对着殷暮福了福,又对着殷病殇笑道:“老爷这是怎么了?刚进门就听见你骂病殇,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咱们家添了子嗣,多大的福气,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说着,又往产房那边望了一眼,语气里满是关切:“抚光怎么样了?我一听见仆子来送信儿,心都揪起来了,这提前生产,最是伤身子,可算平安生下来了,真是菩萨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