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观音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怒意,只有生产过后的疲惫。她轻轻抽回手,声音微弱却依旧平静:“孩子生了,取个名字吧。”
殷病殇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又看了看襁褓里的女儿,心里的疼惜与愧疚快要溢出来,柔声道:“就随着你说好的,就叫殷玄珠罢。”
晏观音微微颔首,没再说话,只转头看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心里清楚,这个女儿的降生,让她多得了一些对方的怜悯愧疚,也让她和殷病殇的这场同盟,多了一道不可轻易破损的枷锁。
殷病殇见她累得厉害,不敢再多打扰,只小心翼翼替她掖好被角,守在床边半步不肯离开。
身体到底是受了累的,晏观音闭着眼,听着身边婴儿细细的呼吸声,心里早已清明一片。
女儿如今已生,家宅已稳,手里有粮,有船,有盐路,或许将来的路真的能好走一些。
晏观音母女平安的消息,没半盏茶的功夫,就传到了正院。
彼时,沈氏正坐在佛堂的蒲团上,手里捻着紫檀佛珠,有一搭没一搭地念着《心经》,心里却还记恨着前番晏海的事,恨晏观音夺了她的管家权,恨殷病殇这个养子压着自己的亲儿病夷,越念越心浮气躁,佛珠都差点捻错了颗数。
她在里间儿向来是不要仆子在房里候着的,这会儿子身后传来一阵响动,原是伺候她的仆子蓝嬷嬷掀帘进来,脸上堆着笑,屈膝回道:“夫人,大喜!长房院里送信来了,大奶奶生了,是位标致的千金小姐,母女平安呢!大爷打发人来报喜,说劳夫人挂心了。”
闻言,沈氏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随即紧了紧,指节捏得泛了白,脸上却半点波澜没露,只抬眼淡淡“哦”了一声,连身子都没动一下。
她心里这会儿子是憋着一股说不出的腻歪,她是巴望着晏观音这一胎能出点什么差错,最好是动了胎气伤了身子,往后再难生育,若是以此能断了殷病殇的子嗣后路才好。
不过如今也还行,生了个姑娘,贱丫头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