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病殇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又红又白,一半是气,一半是难堪:“我信你,不是让你把我蒙在鼓里!库里空了底,我竟要等到省里催饷,急着用银子的时候才知道!我殷病殇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脸是自己挣的,不是银子堆的。”
晏观音缓缓扶着桌沿站起身,腹部的沉重让她微微晃了晃,梅梢连忙上前扶住,她却摆了摆手,依旧站得笔直:“你在县衙里受的气,没的体面,不是因为库里没了银子,是你自己没本事挣回来,自家女人花了点儿银子,你就如此恼羞成怒,如今你倒拿着这点事,来我这里兴师问罪?”
她从不是会围着夫君辩解长短的女子,她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棋,都有自己的筹谋,何须向旁人一一禀明。
殷病殇从一开始就知道的,如今又倒腾起来,她也是有些恼怒的。
殷病殇被她堵得哑口无言,心里的怒意没处发,反倒翻涌出更多的委屈与不甘。
他气得从来不是银子没了,是她这份全然的疏离,是她做任何事都不肯与他商量半分的漠视,他永远像个局外人,连她的半分真心,半分信任都摸不到。
他红着眼,口不择言地喊了出来:“巧言令色!你少拿这些话搪塞我!我看你根本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当初嫁给我,哪里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你不过是看中了殷家的官身,看中了我能给你晏家当靠山!如今你晏家的生意做大了,你又得意了对不对?!所以现在你翅膀硬了,就全然不把我当回事了,是不是?!”
这话一出,满室瞬间死寂。
晏观音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她死死盯着殷病殇,眼底的清光冷得像冰,嫣唇微启刚要说话,腹部突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坠痛,疼得她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身子一软,直直往下跌去。
“姑娘!”
梅梢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扶住她,只觉得掌下一片湿热,低头一看,晏观音的裙角早已被羊水浸透,脸色白得像纸,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嘴唇也咬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