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是跟着秦家也算是有个见面儿的人,这回来了,却说见了殷病殇,起初还端着上官府里的架子,言语间满是敲打,他以为殷病殇叫他来,所说的不过也还是御鹤的事儿。
他一张嘴便只说御鹤年轻不懂事,做了些糊涂事,秦家已经严加管教,让殷病殇不要揪着不放,伤了同袍和气。
殷病殇也好性子的一直听着,知道周先生松了口,手里捏了茶盏,准备吃茶,殷病殇才不紧不慢地,将那晏观音给他的账册都拿出来。
随口便点出何时军械往来、所用船号,周先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抖,热茶洒了满袍也浑然不觉。
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殷病殇,声音都带了颤:“殷公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这种掉脑袋的话,没有凭据,可是要祸及满门的。”
“凭据?”
殷病殇淡淡一笑,将那页明细推到他面前:“周先生在秦府多年,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你既然听了就该明白是真是假,何况若是什么都没有,我怎么敢过来?”
“我今日来,不是来和秦家撕破脸的,只是来和周先生做笔交易。”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我要的不多,只有三样,其第一样儿,晏殊一家,还奉劝您家上官发发善心,完好无损地交给我,其第二样儿,御家那几船的东西从知府返还南阳,原件给我,其第三样儿,往后南阳境内的漕运厘卡,不得再随意刁难晏家的船。”
“只有这三样,都应下,那军械的事,我便烂在肚子里,半个字也不会往外透,至于…御鹤在南阳做的事,我只追究他一人,绝不往上牵扯半分。”
“可若是秦家不答应,那这些东西,我保证只是三日之内,就会出现京都的监察院御史的案头,我殷家别的本事不说,这点关系还是能攀上去,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周先生比我清楚。”
周先生看着那张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自然清楚这件事的分量,私卖军械给海寇,这是谋逆的大罪,一旦捅出去,秦家满门抄斩都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