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直直扎进裴氏的心口。
裴氏瞪了瞪眼睛,她刚才还尖着嗓子喊得声嘶力竭,此刻被这句话堵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得青紫,一时着急抬手指着晏观音,奈何嘴唇哆嗦了半天,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旁边的曹氏连忙起身给她顺气,一边拿眼狠狠剜着晏观音,嘴里却半句话不敢多言,方才她那句帮腔,已被那嘴快的族老说漏了嘴,平白拆了自家的台,此刻再不敢乱开口,怕又给晏观音递了刀子。
满厅里鸦雀无声,只听得见鎏金炭盆里的银霜炭噼啪爆了个火星,惊得旁边伺候的小丫鬟手一抖,手里的茶盏当“啪”一声磕在地上,瓷片四溅。
她吓得“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晏殊本还端着长辈的架子,冷眼看着裴氏出头,此刻见晏观音三言两语就堵得裴氏哑口无言,又引得满厅侧目,再也坐不住了。
他攥了攥手,遂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杯盏齐齐跳了起来,酒也洒了一桌子,鎏金酒壶滚到青砖地上,当啷一声响,在死寂的厅里格外刺耳。
“反了!真是反了!”
晏殊额上青筋暴起,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盯着晏观音,声音里满是阴鸷:“晏观音你一个黄毛丫头,当着阖族上下的面,如此污蔑你的伯父伯母,满口胡言,血口喷人,眼里还有没有祖宗规矩?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他猛地起身,指着晏观音的鼻子,厉声呵斥:“你别以为你受了多大的委屈!当年你祖父一时离去,你父亲烂泥扶不上墙,家里头乱成一团。”
“若不是我夫妻二人撑着这个家,晏家的家业早被外人啃得骨头都不剩!你母亲懦弱,你年幼无知,我替你们掌家十年,劳心劳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容不得你这般随意诋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