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站着的几个老族老,他们自然都是受过晏太公恩惠的,偷偷抬眼瞥了瞥晏观音,又看了看前面得意洋洋的晏殊,都暗自叹了口气,却也不敢多言。
毕竟晏殊掌家十年,手里攥着埠口的银钱,又会笼络人,他们这些老东西,如今就像是个摆设,早已没了说话的分量。
不多时,祭祀礼毕。
晏殊放下祭文,伸手掸了掸袍子上的香灰,转头看向晏观音,脸上堆着假惺惺的长辈笑意,语气却带着十足的拿捏:“好侄女,这祭祀礼成,咱们该去正厅吃年宴了。”
“今日除夕,阖族团圆,有什么话,咱们席上慢慢说。”
他心里早已盘算好了,今日席上,定要借着宗族的名头,把埠口的归属彻底定死,一定要断了晏观音争埠口的念想。
晏观音抬眼,清泠泠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微微颔首,没多言语,只带着身后的几个丫头,也缓步跟着众人往正厅去。
她走得从容,袖子里拢着温热的手炉,脚下的绣鞋踩过青砖上的落雪,半点声息也无,心里却明镜似的。
到了正厅,席面早已摆得齐齐整整。
松太公是族里如今辈分最高的,坐在主位,两旁分坐着族老们,晏殊一家坐在上首的客位,晏观音则被安排在了最末的位置,挨着几个旁支的小姑娘,明摆着是刻意折辱。
梅梢看着那位置,气得脸都白了,刚要开口,却被晏观音一个眼神制止了。
晏观音神色不变,径直走到那位置前,稳稳地坐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哪怕坐在最末,她竟是脸上不见怒色,那一身从容的气度,也压过了上首得意洋洋的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