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屋子里每个人心上,晏殊握着茶盏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杯壁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裴氏脸色一变,厉声呵斥:“胡言乱语!何时逼你离家?分明是你自己任性出走,与我们无关!”
“任性出走?”
晏观音轻笑一声,笑意未达眼底,满是寒凉:“伯母忘了,当初我不过一个小小的幼子,险些病死了,若不是外祖父将我接走,我早就死在这家里了,这些事,我想咱们早就辩清楚了,那日我行采纳礼时,可有不少人看着呢。”
她转头看向晏殊,目光灼灼,分毫不让:“伯父今日回府,可不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白日伯母与我在祠堂里大闹?或者是您知道了,一门心思惦记着我手里的埠口,这般行径,便是晏家长辈该有的风范?”
晏殊终于抬眼,眸中阴鸷尽显,沉声道:“放肆!宗族之事,岂容你一个晚辈置喙?埠口归族,是宗祠决议,你抗命便是不孝!”
“宗祠决议?”
晏观音缓缓起身,素手轻抬,气场全开:“松太公是投鼠忌器,不过是被拿捏了宗族心思,这决议,本就不公。”
“晏家埠口牵扯漕运民生,我想县里或许也是可以过问此事的,伯父若是执意强夺,最后大不了就是闹到官府,丢的可不是我一个人的脸面,而是整个晏家的根基。”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晏殊脸色骤变,却忍不住训斥:“你别忘了你姓晏,为了你的一己私欲,难道要害了晏家?”
“我没忘,希望您也别忘了,这家是姓晏,可该姓的是我这个晏,不是什么鸠占鹊巢的小人。”
晏观音说罢,看着他们瞬息万变的难看脸色,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淡然:“今日伯父归府,我自然敬您是长辈,前来赴宴,已是尽了礼数。”
“至于埠口,这都是祖父遗业,我当然是是寸步不让,这三日后便是除夕,我只愿安安稳稳过个年,若是有人非要寻事,那就休怪我不顾同族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