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一个不要脸的黄毛丫头,也敢跟母亲斗?”
曹氏说着,就站起身冷笑道:“走,去宗祠!今日咱们就当着列祖列宗和族老们的面,好好算算这笔账,把她赶出晏府!”
裴氏沉默着没说话,袖子下攥在手里的绣帕瞬间被捏得皱成一团,帕上绣的缠枝莲纹都扭曲了形状。
地上跪着报信的仆子方被余嬷嬷撵出去,几个伺候的仆子也去门儿上候着了,她抿了抿唇,抬眼望向廊外,檐角的铜铃被料峭冷风吹得轻响,细碎的铃声落在耳里。
收回视线,心头莫名升起几分不安。
“母亲,怎么不走了?”
晏然上前一步,伸手虚扶了裴氏一把,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视。
裴氏抬眸,见晏然生得眉目周正,却因常年养尊处优,眉宇间透着一股纨绔子弟的浮躁。他虽说是大房子弟,但二房无男丁,早就将自己视为晏家的掌家人。
原是压根没把晏观音放在眼里,可自打被撵出北院儿后,他便多了几分忌惮,可也就几分,如此他拧眉道:“不过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靠着柳府的接济才苟活至今,她还能翻起什么风浪?咱们去宗祠当着族老的面定了她的罪,一了百了。”
身旁的曹氏也连忙挽住裴氏的胳膊,珠翠环绕的鬓边轻轻晃动,软声劝慰着婆母:“母亲莫要忧心,夫君说的极是。”
“那丫头不过是仗着嫡出独女的身份,在府里装腔作势罢了,如今您才是晏府正经的主母,咱们难道还能被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拿捏了?”
“今日去宗祠,便是要让族里的长辈们看看,她是如何苛待下人,目无尊长的,定要将她赶出去,永绝后患。”
裴氏被儿子儿媳一左一右扶着,脚步却依旧沉得像灌了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