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
晏观音抬了抬嗓子,扬声唤道。
守在廊下的杨晨,即刻大步到了门儿前,他候了又有一会儿了,一身裹着寒气,忙地抱拳躬身:“姑娘可有吩咐。”
“去接李勃几人。”
晏观音攥了攥手,褪白给她塞进一个手炉,杨晨忙的应下,转身儿领着人去了。
此还算早,天雾蒙蒙的,寒风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如冰刀割过,因前些时日有过落雪,这院中的青石板覆着薄霜,踩上去微凉打滑。
沿途的下人都缩在廊下避风,见晏观音走来,纷纷垂首避让,却又忍不住偷偷抬眼打量,眼神里藏着流言带来的鄙夷与揣测,窃窃私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还是飘进耳中。
“瞧,这就是那位忘恩负义的大姑娘,这就要去宗祠被长辈训话了。”
“大爷执掌晏家几十年,她一回来就闹着要账本,真是心狠。”
“等着看吧,她一个要外嫁的女儿,族老们肯定要为大爷做主。”
晏观音停了脚步,不过略略抬手,丹虹立刻就上前了,天知道,她这些时日憋了一肚子火儿,正没处发泄呢,几个仆子们看着晏观音的动作,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梅梢听得心头火起,却被晏观音一个眼神制止。
她步履从容,将脊背挺得笔直,如同寒风中孤挺的寒松,白净的玉面上清冷自持,周遭的冷眼与碎语,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半分影响不了她的心神。
那道冷锐眸光淡淡扫过廊下窃语的几个仆子,几个仆子将手里的扫帚簸箕“哐当”砸在覆霜的青石板上,腿一软便齐刷刷磕下头去。
额头撞得冰凉生疼,寒风里身子在瑟瑟发抖,口中求饶的话都打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