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瑶姬惊鸿,暗流再涌

岭南军事学堂的演武场上,热浪裹挟着铁锈与汗水的咸腥扑面而来。座山雕的头颅早已风干成可怖的标识,但空气中那股被战火淬炼过的铁血之气却愈发浓烈。杨铮等十八名甲字班少年身着崭新的黑旗营玄色轻甲,挺立在新晋教习队列的最前方,年轻的脸庞上已褪尽最后一丝苍白,只剩下刀锋磨砺后的冷硬光泽。他们如同一面面活生生的旌旗,向台下数百名目光灼热的军校学员无声宣告着:功名只在马上取,血火之中跃龙门!

“看到了吗?!”总教习,那位脸上带着狰狞刀疤的老将,声如洪钟,鞭指杨铮等人,“王爷金口玉言,功必赏!岭南军中,只认军功,不看出身!想如他们一般,一步登天,入黑旗,授教习?那就给老子把骨头里的懒筋抽出来!把本事练到骨头缝里去!下一批剿匪名单,老子亲自去王爷面前争!你们,敢不敢用命来搏这个前程?!”

“敢!敢!敢!”狂热的咆哮声浪几乎掀翻校场顶棚,年轻的眼睛里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渴望。陈锋那套“功必赏,过必罚”的铁律,已化作最炽热的烙印,深深刻入这些未来将星的骨髓。岭南军的脊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不可摧。

千里之外的洛邑,九皇子府邸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门窗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不断那渗入骨髓的寒意。吏部侍郎赵文忠悬梁自尽的消息如同冰水,浇灭了府内最后一丝侥幸。曾经门庭若市的景象恍如隔世,如今只剩下几个心腹幕僚如丧考妣地垂手侍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九皇子陈锐瘫坐在阴影里的紫檀木椅上,往日俊美的脸孔灰败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死死攥着一封刚刚由秘密渠道送入的密信,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信纸在他手中簌簌发抖。

“殿下……”户部侍郎周廷玉的声音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赵文忠畏罪自戕,陛下申饬闭门……这岭南的盐路,算是被陈锋彻底捏死了!洛邑盐价一日三涨,民怨已如沸鼎!朝中清流,那些墙头草,见势不妙,已有数人递了辞呈,或……或暗中向三皇子那边示好!”他艰难地吐出这个更坏的消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陈锐心口。

“陈!锋!”陈锐猛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扭曲,带着滔天的恨意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他这是要活活勒死本宫!勒死整个北地!”他猛地将手中密信狠狠拍在案几上,发出沉闷巨响,“看看!看看我们‘好父皇’的旨意!闭门思过?呵……他这是要本宫在这座坟墓里等死吗?!”

周廷玉目光扫过那封密信,心猛地一沉。信是宫中最隐秘的渠道传出,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陛下对九皇子“驭下无方”“致使朝纲动荡”“盐政崩坏”极为不满,已有另择贤能皇子协理盐铁之意。这无异于夺权的信号!

“殿下,绝境之中,或可……行险一搏!”周廷玉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厉,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吐信,“岭南之局,强攻硬取已无可能。陈锋此人,心机似海,手段酷烈,但其根基终在岭南!他再强,也是大周的臣子,是陛下的儿子!我们或可……借陛下之名,行釜底抽薪之计!”

陈锐布满血丝的眼睛倏然盯住周廷玉:“说!”

“联姻!”周廷玉吐出两个字,眼中精光闪烁,“陈锋就藩岭南已近三年,至今未有正妃,府中亦无侍妾!此乃大不合礼制,亦可视为对陛下、对皇室的不敬!殿下可密奏陛下,言岭南王为陛下子嗣,为大周藩屏,当早定姻缘,以固根本。陛下为父为君,断无不允之理!届时,我们便可……”他凑近陈锐耳边,声音低得几不可闻,一番密语后,陈锐灰败的脸上竟缓缓浮起一丝病态的潮红和狰狞的笑意。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陈锐抚掌,眼中爆发出怨毒的光芒,“陈锋,你不是要收买岭南人心吗?本宫就送你一个‘天家恩典’,看你如何消受!周师,此事由你亲自操办,人选……务必要‘妥当’!”

“殿下放心,老臣省得!”周廷玉躬身,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