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8章 该离开了

段炎在那间石楼二层的兽皮毯上盘膝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缓缓睁开眼睛,首先入目的是从窗框缝隙中透进来的一线灰白色天光,将室内浮动的微尘照成了一条条细密的光柱。

那些光柱斜斜地切过空气,落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映出几道长短不一的亮痕。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关节处发出几声极轻的脆响,一夜的调息虽然比不上真正的安睡那样让人彻底恢复精神,但也已经将他这些天积累的大部分疲惫消除了。

体内的法力循环平稳而充盈,神识也恢复了清明和敏锐,状态比预想中还要好上几分。

他站起身来,将兽皮毯卷起收好,又将贴在门窗上的灵符揭下来,符纸上残留的灵气痕迹已经淡了大半,边缘处的朱砂纹路也有些许模糊。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晃了晃,将符纸燃烧随手甩到一边。

接着他走到二楼的窗边,将窗框推开一道缝隙,清晨的空气从外面涌入室内,带着一种干燥而清冽的寒意,其中夹杂着极为浓缩的灵气和草木气息。

他将这口空气深深吸入肺中,让那股清寒的感觉沿着喉咙一路向下延伸,如同一道冰凉的水线划过胸膛,整个人被激得微微一凛,残余的最后一丝困意也随之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窗前向外望去,外城的景象在清晨的光线中呈现出一种与黄昏截然不同的面貌。

灰白色的墙体在晨光中泛着清冷的微光,那些破损的裂口和崩缺的墙角在这种光线下显得格外分明,如同一幅工笔画中刻意强调的皴擦笔触。

街道上铺着的青灰色石板在夜露的浸润下变得深暗而润泽,石板缝隙中的苔藓和草芽被露水压得低低的,那种深绿色在灰暗的石面上如同一条条细致描画的墨线。

远处的横向大道空空荡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朦胧处,那些站在高处时能够望见的层叠屋脊和错落檐角,在平视的角度中反而变成了一道道平行的灰白色轮廓线,模糊而遥远。

他的目光越过外城那些层叠的屋顶,投向了城池深处那片他曾经近距离仰望过的区域。

那座无影塔的金色塔顶在清晨的薄霭中依然散发着一种沉静而悠远的光华,那光华并不刺眼,甚至称得上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