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服边境。

技能的光效终于消散，留下满地狼藉。

无数件闪烁着各色光芒的装备、药水、材料，如同被飓风席卷后的落叶，零散地铺满整片战场。

那支由上千名玩家尸体转化而成的亡灵大军，在时限抵达的瞬间，身躯齐齐崩解。

战场正中央，萨诺斯跪坐在狼藉之间，仰着头，对着苍穹发出一声嘶吼。

那声音，像野兽濒死般的哀鸣。

除了沃登之外，在场上万名美利服成员——包括各大公会的会长——尽数被屠戮殆尽。

此刻，沃登瞪大了双眼，如同一尊石像般呆呆地伫立在原地。

许久之后，他才从那令人窒息的震惊中挣脱出来，发出一声怒吼：

“他们可都是85级以上的精锐！萨诺斯......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萨诺斯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躯在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一步一步向沃登走来。

他走到沃登面前，抬起头。

那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的眼睛，静静地盯着沃登，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不是......也和他们一样，觉得我就是个废物？”

沃登一脸怒容，死死地瞪着他，嘴唇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没有说话。

“呵呵......呵呵呵......”

萨诺斯苦笑了两声，泪水毫无预兆地从他那张狰狞而扭曲的脸上滑落。

他摇着头，声音逐渐拔高，化作撕心裂肺的嘶吼：

“是不是到不了100级，我就成了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是不是输给了无涯子，我就是整个美利服的罪人？！是不是？！”

自打进入游戏以来，萨诺斯从未尝过败绩。

他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皆是因为他有这个资本。

他是美利服公认的第一人，是站在服务器顶端、俯瞰众生的神。

而这一次升级之争的失利，让这位从未失败过的“神”，第一次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第一次道心破碎。

他本人的痛苦，远比任何人都要深。

可这位曾多次为美利服立下汗马功劳、被无数人奉为英雄的男人，在面对如此痛苦与绝境时，却没有得到哪怕一个人的安慰与鼓励。

迎接他的，只有落井下石的嘲讽、怨毒的咒骂，以及被全盘否定的冰冷现实。

这让一向冷酷、不屑于表现出任何软弱的他，也感到了心如刀割，终于再也支撑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