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把消息送出去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使命，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突然松懈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背叛了秦风，也背叛了过去那个利欲熏心的自己，此刻却莫名觉得胸口的大石头落了地。

然而这种安心转瞬即逝，恐惧如同潮水般迅速漫过全身。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无异于在鬼门关前跳了支舞。

秦风那帮人绝不会善罢甘休，刀疤脸在烧烤店盯梢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还有地下室里秦风阴鸷的眼神…… 他们随时可能找上门来。

唐炳成猛地站起身，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他踉跄着冲向窗户，透过雨幕紧张地扫视楼下街道，每一个模糊的人影都像是龙王殿的杀手。

他手忙脚乱地拉上窗帘，又搬来椅子抵住门，做完这一切才发现自己浑身湿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

他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每一次震动都让他心脏骤缩。等待死亡的滋味比想象中更难熬，可他不后悔，至少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做了件对得起唐家、也对得起良心的事。

这年头碰上恐怖分子灭门、外国杀手搞暗杀，除了国安局还能指望谁？张奕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拨通林若曦电话的瞬间，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若曦姐，出事了！” 雨声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张奕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秦风要对我姑父一家动手，还有个外国女杀手要对我用‘色诱计’！”

听筒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翻文件的沙沙声，林若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干练：“你从哪得到的消息？准确吗？地址在哪？我现在调人。”

“不知道具体位置！” 张奕急得捶了下方向盘，“唐炳成被人监视，话没说完就挂了！”

“你在哪？”

“正往唐家老宅走，带着苏星月……”

“就在老宅等我！” 林若曦打断他，背景音里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我让队里备车，暴雨天路滑，最多四十分钟到。”

张奕心里一暖：“谢了，若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