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泽深处的天空，永远是那种灰蒙蒙的，不见天日的颜色。

但此刻，在那棵通天彻地的巨树之前，连这片永恒的灰暗都仿佛被驱散了几分，不是被光明，而是被那静静悬浮于半空的冰晶龙躯所散发出的存在感，硬生生挤开了一片属于它的领域。

龙和树，一者在仅存在于超凡世界，一者遍布诸天。

但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能力打造出三百丈的构装，可如这树般直抵云霄的，除却超凡世界之外，再无可能。

此刻，两者对立，却是真正意义上平等的存在。

冯子昂看着前方的大树，树干粗壮得如山如岳，直径何止万丈。树皮漆黑如铁，每一道沟壑都深不见底，足以容纳数人并行。

向上望去，树冠隐没在云层之上，暗金色的枝叶铺展开来，覆盖了不知多少里的方圆。向下看去，无数粗如巨蟒的气根扎入沼泽深处，纵横交错，与整个死泽的地脉纠缠在一起，甚至若是按着体积来算，这棵树的根茎，说不得都已经扎进了大地之血当中。

这是一棵真正‘参天’的树！亦是一条直达青冥的路。

难怪整个死泽中心之处，除了各类参天大树外，再无他物，实在是方圆千里的地气灵力，都用来供养这棵冯子昂前所仅见的通天巨树了。

而那些依附这颗摩天巨树之下的大树，恐怕也正是因为同属于‘树’这个概念，才能存在。

就像是冯子昂之前待在大竹峰的后山，已经明显开始影响偌大山脉的天象和环境了般，这棵树在这里不知道扎根多少万年，早已彻底将‘树’，充斥在了方圆千里的每一个角落。

只是让冯子昂感觉到神奇的是，这东西，竟然真的就是一棵树，虽然其中充斥灵力，按理说，如此程度的超凡能量冲刷下，恐怕就是块顽石都会生灵开智，但这棵大树却丝毫灵智也无，不然，以这棵树的庞大体量，若是真有清晰的灵智，在有如此漫长的岁月作为基础的情况下，恐怕这方世界都要被其彻底同化。

而真正接触下来，冯子昂也分辨出来了，这玩意，其实本质上和他一样，或者说，是和【恶魔之萃】的源头一样，都是‘祥瑞’。

原本他以为《天书》是此方世界的超凡之源，可现在看着那这棵树不断吞吐着的超凡能量，这分明就是此方世界修士们的力量之源——灵力！

换句话说，没有这棵树，就和急着开会却坐了辆马自达一样，连‘修仙’这道超凡途径，都没有资格诞生！

这是他第一次接触到除他之外的‘祥瑞’，可不得不说，这个同类让他大失所望，没有灵智，就意味着无法交流，哪怕能不断吞吐灵气，造福众生，可‘智慧’这个东西，带来的可是近乎于无限的上限。

“真是造化神奇.....却也是造化弄人....”

冯子昂乘着风，一点点爬升，最终落进了云海，而到了此刻，树冠陡然扩散，绵绵延间恍若无边无际，更因为彼此交织遮掩，深蓝色的竖瞳微微眯起，一眼望去，云霭漫漫，竟然真看不到尽头。

而从那无朋的树冠当中，罡风吹拂间，卷出丝丝缕缕的雾气，融入云海。

他那三百丈的龙躯，在任何地方都堪称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物，但在这棵巨树面前，真的渺小若瓦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