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州路,何府。
往日府前车水马龙、沸反盈天的场景已不再,转而一副门可罗雀、死气沉沉的光景。周围过路的人也远远避开,好似怕惹到什么晦气一样。
何万财这半年来也狠狠地风光了一把,他叔父做了吴王,朝野上下哪个敢不来何万财这里拜下码头?借着这份权势,他的商贸生意一路暴涨,成为了南方首屈一指的大商,唯有孙氏控制的海晏商会能与其匹敌一二,真正做到了腰缠万贯,那是何等风光?就连当年巅峰时期的沈万财怕也不及他这个何万财!
但是这份风光来得快,去的也快。
自从知道叔父带着小皇帝巡狩洪都开始,何万财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叔父没带他走啊!!!
等到他知道这个消息时,楚军已经兵临金陵了,他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这旬月以来,他每日都是在惶恐中度过,经常深夜都会被噩梦吓醒,生怕下一刻就会人头落地。
但何万财在府中等了多日也没等来官差上门,内心中又开始幸存着一丝侥幸,猜测楚王或会“投鼠忌器”,毕竟自己的叔父在江西还有基业,楚王或多或少都要给吴王几分薄面,说不定会给自己留条生路......退一万步来说,何应微已经被自己处理掉了,这个世界上应该已经没有人能指控自己毒杀皇帝了......
这丝侥幸一直到“彻查令”的下达,才碎为齑粉......该来的终于来了。
何万财在府中坐立不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忧惧交加,怕得呼吸都不敢大声。
他在府中转来转去,最后一咬牙从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根白绫来,又拿出一条圆凳在底下垫着,他站在圆凳上将白绫搭在床幔后面的房梁上。
何万财反复练习这几个动作,以防有人冲进府邸时,没有时间自我了结。
他也想过用毒药了结自己,但想到那样或许会疼痛难忍,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至于拿剑自己抹脖子,似乎也不太容易下手。思来想去,唯有上吊是最好的办法。
他做好准备,犹自坐在床边,暗衬自己好歹也是腰缠万贯的大人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吊死在家里,实属窝囊......
就在这时,府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清楚的马蹄声!
何万财心里立刻一紧,南京内城禁止跑马,这会儿正值一天里热闹的时候,怎会有人明目张胆地驰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