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重新低下头,避开了金还那令人极度不适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三公子‘看得上’。那……贫僧……唤她来……便是了。”
金还眯起了眼睛,欣赏着凌云这副强忍屈辱、不得不低头的模样。
“凌云啊,” 他摇了摇头“你说你,六根不净,尘缘未了,还整天扮什么得道高僧,念什么阿弥陀佛?呵,不觉得累吗?不觉得……可笑吗?”
凌云身体猛地一颤:“此身份……不过便于行事罢了。让三公子见笑了。”
金还摆摆手:“行了,去叫人吧。我就在这儿等着。”
凌云没有再回应,只是深深地、行了一个礼。然后,他倒退着,退出了会客厅。
凌云是万万没想到,金还大费周章地把自己从海城叫来苏城,竟然是为了用兰彩儿来如此羞辱、拿捏自己。那一瞬间,他心中翻涌的不仅仅是愤怒,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但他不敢说半个“不”字,甚至连一丝不悦都不敢表现在脸上。
他的一切——地位、财富、人脉、乃至那层看似超然的“大师”光环——归根结底,都来源于金家的荫庇,或者说,是金家某些势力的默许。
在金家这棵参天大树面前,他凌云,哪怕在外面被人尊称一声“大师”,呼风唤雨,本质上也不过是依附其上的藤蔓。
别说金还这位正牌的三公子,就算是金家一个稍有头脸的下人,其份量也远比他这个需要四处奔波、替主家处理各种“杂务”的“凌云大师”要重得多。
他更不敢将此事捅到金复面前去诉苦或求援。金家兄弟不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金还这段时间的高调行事,处处与金复针锋相对,甚至在宋氏的事情上近乎公开撕破脸,俨然一副“夺嫡”的架势。旧时宫廷有九龙夺嫡,如今的金家,虽不至于那般惨烈,但暗流汹涌,也相差无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