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人看不清字,能不能帮着说?”
“帮着看可以。”热芭停了一下,“但选哪一条,得是登记的人自己的意思。”
王主任看了她一眼,没有接着增加说明,只说:“第三栏写的是选择,不是替人做主。”
那句话让桌边的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热芭把三个选项的间隔重新拉开,避免字挤在一起。她忽然发现,所谓规则成型,并不是把纸面填满,而是每一件让人害怕的事,都有一个能被看懂、能被自己动手完成的位置。
第四栏最简单,也最容易被人忽略。
她写下:
拿到手再签收。
“这个得放大。”王主任说。
“已经是最后一栏了。”热芭回答。
“不是位置大,是意思要让人记住。”
有人在旁边咕哝:“签字不就是确认吗?提前签了,也省事。”
热芭抬眼看过去:“省的是一时的事,留下的是后面的麻烦。”
那人被她看得一噎,转开脸:“我就随口一说。”
“随口说的话,最容易在后面变成谁也分不清的账。”王主任把表转正,“东西到手了,再签收。没拿到,就不先签。”
他没有提高声音,但那几句话像一根钉子,稳稳钉在第四栏下方。
热芭补充道:“签收只表示拿到手。前面三栏写的是愿不愿意、排在哪里、坏了怎么选,不能混成一句话。”
“这就清楚了。”门边的住户点头,“签收不是说别的,只说东西到了手里。”
“对。”热芭说。
四栏纸面并不拥挤。每一栏都只留下一个动作,签、排、选、收。没有长段的条款,没有绕口的词,连刚才皱着眉站在门口的人,也能顺着看下来。
王主任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又把表放回桌上。
“你说说。”他看着热芭,“这四栏为什么要这样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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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芭没有立刻回答。她看向窗外,院墙下那排自行车歪歪斜斜地靠着,车把上还挂着没来得及取下的菜篮。每个人都在等一个简单的说法,等一个以后不用靠猜的办法。
她收回目光。
“第一栏,先把愿不愿意说清楚。第二栏,把先后顺序摆清楚。第三栏,坏了以后由本人选怎么处理。第四栏,东西真正拿到手,再留下签收。”
她指尖按住纸面。
“不是把事情写复杂,是把混在一起的担心拆开。哪一件事出了问题,就看哪一栏。”
王主任没有马上点头。他又扫了一遍四栏,像是在确认这张纸上还有没有藏着一句会让人误会的话。
“想买自己签,不想买没人催。”他低声念着第一句。
“排到谁是谁。”门边有人接上。
“坏了选退、修,或者等下批。”另一个住户念道。
最后,王主任看向第四栏:“拿到手再签收。”
四句话被不同的人念了一遍,语气各不相同。有人念得快,有人念到一半停下来,有人还在琢磨“等下批”三个字。但这一次,没有人问表上到底要填一堆什么,也没有人抢着把旧表拿出来。
王主任终于点了头。
“这张表,能给街道挡住大半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