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收到。我们会密切关注棒梗的一举一动。”
“不。”
张成飞打断了他,语气强硬:“我要你关注的,是梁建南的反应。”
“如果棒梗真的能把那些单据补齐,梁建南一定会慌。他会试图销毁证据,或者……转移资产。”
“我要你在他转移资产的那一刻,出现。”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老板,您这是在钓鱼啊。”
“没错。”
张成飞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桌上。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映出他冰冷的脸。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绝。
这场戏,才刚刚开场。
而他,是唯一的导演。
第二天清晨。
棒梗背着包,站在火车站的广场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脸上生疼。他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白气,看着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那股憋屈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那份任务单,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感,那是他接下来几天的全部依靠。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驶来的绿皮火车。
小主,
车轮与铁轨碰撞,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像是战鼓擂动,一声声敲在他的心上。
棒梗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列车。
车门缓缓关闭,隔绝了身后的喧嚣。
列车启动,速度逐渐加快,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
棒梗把任务单收好,这次他要独自跑一趟。
棒梗要去广州,阎解放却先被叫到张家饭桌前。
天还没亮透,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张家餐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吊灯,光线压在长条餐桌上,把豆浆和油条的影子拉得老长。
没人动筷子。
阎解放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痒得难受,但他不敢抬手去擦。
张成飞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喝着白粥。勺子碰触瓷碗,发出清脆的“叮”声,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热芭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笔记本封面。笃,笃,笃。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阎解放的心跳上,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开始。”
张成飞放下碗筷,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热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原本柔和的眼神瞬间收敛,变得锐利如刀。她翻开笔记本,语气骤然转冷,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阎解放同志,我是工商局的调查员。请回答,这批货是谁负责交付的?”
阎解放喉结滚动了一下,下意识想要长篇大论。他想说张副厂长是如何亲自监工,想说那天的雨有多狂,想说送货司机是如何浑身湿透爬上车厢的……那些细枝末节在他脑海里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嘴唇。
“停。”
张成飞只说了一个字。
他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瞥了阎解放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阎解放所有多余的念头。
“阎解放,记住我的规则。”
张成飞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问什么,答什么。”
“别猜,别添,别替别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