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成“南方供货方”。
五个字,抹去了所有具体的指向性。
阎解放靠在墙边,双臂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盯着热芭手里的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又涌了上来。
“有必要吗?”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硬邦邦的质疑,“马三元就是个跳梁小丑,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咱们把底牌捂得严严实实,反而显得心里有鬼。街坊邻居要是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张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热芭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冷硬的弧线,墨迹未干,透着股决绝。
“如果你担心的是面子,那你错了。”
她终于停下笔,抬起眼皮,目光如冰锥般刺向阎解放,“你想想,如果别人顺着这个名字摸到广州,第二批收音机的价格还能不能稳得住?”
阎解放愣了一下。
脑子里迅速闪过之前谈判的细节。
梁建南之所以愿意压低首批成本,是因为他是独家代理,急于打开市场,哪怕亏本也要抢份额。
一旦名字暴露,消息传开,广州那边别的中间商就会蜂拥而至。
到时候,梁建南手里捏着主动权,价格必然反弹。
甚至可能坐地起价。
“你……”
阎解放咽了口唾沫,原本挺直的背脊微微僵硬。
他是个干实事的人,手脚麻利,但战略眼光确实不如热芭和成飞细腻。
这一层逻辑,他刚才居然没转过弯来。
热芭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货源不是秘密,但这不是秘密。具体联系人,是命脉。”
她合上文件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像是在给阎解放的疑虑画上了句号。
“成飞哥也说了,这不仅仅是防马三元,更是防那些还没露头的鲨鱼。”
阎解放沉默了。
他看着热芭熟练地将那份内部通讯录归档,锁进保险柜。
那动作,不像是在处理文件,像是在封存一件武器。
他忽然意识到,张家现在的防御体系,已经不仅仅是物理上的高墙,更是信息流上的迷宫。
张成飞坐在书桌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硬币,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解放,记住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在这个院子里,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让别人猜,让他们怕,这就是我们的护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