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册上记录的东西,比他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详细丰富。
父亲留给他的财富,足以支撑重新拉起一支军队,将失去的一切夺回来,背叛的人,踩在脚下,付出应有的代价,为自己的选择,后悔终生。
合上账册,握在手中,目光望向望向即将前往的方向。
“林默,你以为你已经赢了,你以为你已经把我逼到绝境,无路可走,你错了,我父亲留给我的,不只是财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城池更坚固的根基,比军队更可靠的力量,这些东西,我还一直没有动用,一直留着,就是为了等你,等你露出破绽,等你以为你已经赢了,再给你致命的一击,让你知道,福王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不是那么容易认输的。”
站起身,将账册收入怀中,转过身,重新摊开舆图,目光落在虞国的位置上,又落在凛度上,又落在海面上,最后,落在从未在舆图上标注过的区域——父亲留给他最后的退路,最后的底牌,最后的希望。
伸出手,轻轻按在区域上。
“三天后,我们就出发,去那片地方,去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重新开始。”
林默在几天后清晨发现不对劲的。
坐在帅帐中,面前摊着一份送来的密报,说凤森袭扰的部队,昨夜突然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被袭击过的粮仓和驿站周围,也再也找不到踪迹,在清晨的阳光下,悄然消散,化为虚无。
放下密报,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难以言喻的不适和烦躁,坐立不安,无法安宁。
站起身,走出帅帐,在营地中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营地中的帐篷和士兵,一切都显得很正常,很平静,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异样,只是他多虑了。
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清晰,在心头缓缓凝聚,压得喘不过气来,莫名的不安,在黑暗中被人窥视的感觉,随时可能被什么东西袭击的预感,无法放松警惕。
回到帅帐中,对身边的灰衣中年人说道。
“派人去沿海看看,看看戚福还在不在那里,看看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又在玩什么花样,是不是又在暗中谋划着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我总觉得,不可能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定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灰衣中年人领命离去。
林默独自坐在帅帐中,望着帐外被晨光照亮的大地,心中不安,越来越浓,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事情,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朝着无法预料的方向,飞速发展,精心布置的棋局,一步步地推向失控的边缘,无法掌控,也无法阻止。
林默派出的探子,在当天傍晚,抵达沿海的渔村。
看到的,只是一座空荡荡的渔村,没有人,没有烟火,没有船只,没有戚福,没有栾卓,没有赵横,没有任何人,像是这座渔村,从未有人居住过,只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空村,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荒凉。
石头房子还在,里面残留着一些生活过的痕迹,有熄灭的灶台,有散落的碗筷,有被褥,有衣物,所有的一切,像是被匆忙遗弃的,仓促的意味,住在这里的人,在某个深夜,突然决定离开,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匆匆离开,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