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西城成了这片海域最特殊的存在,哪怕是纵横七海的海盗,也不敢轻易踏足西城半步。
没人敢轻视那个坐在轮椅上,永远穿着一身青布长衫的男人。
他们都见过,曾经有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岛主,带人闯进何家大院,结果连院门都没进去,就被无形的刀气削成了肉泥。
就在西城如日中天的时候,万山海找到了这里。
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山海夜叉,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跪在何药师的轮椅前,头埋得低低的。
小主,
当他看到何药师盖在毯子下,那硬梆梆,没有丝毫反应的腿时,这个连千军万马都没皱过眉的汉子,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泪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八瓣。
“主人,都是我的错……”
万山海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是我没用,我上了当,拦住您抓住她,让她逃掉,才有现在的一切。我——该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长刀,就要往自己脖子上抹。
“住手。”
何药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死解决不了问题。”
何药师低头看着自己残废的双腿,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这伤虽重,却也不是无药可医。传说深海之底,有一种造化小红鱼,其血能生白骨、活死人,能修复一切伤,一切病,不管什么人,伤成什么模样,只要找到它,我就能重新站起来。”
万山海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去找!”
他一字一顿地说,。
“就算把整片大海翻过来,我也一定把它给您带回来!”
那天之后,万山海离开了西城。
他天天在何家大院外的海边找鱼。
何药师则把自己关在了何家大院的楼里。
他不再过问西城的事务,整日整夜地钻研,逆向破解,李玉音的普罗无情道。
他想弄明白,这门号称能斩断一切因果的武功,究竟是如何破解了他的四象无敌刀,又是如何留下了那样无解的伤势。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地过去了。
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西城换了一代又一代的人,何家大院的青石板被踩得发亮,藏书楼的灯却从来没有熄灭过。
万山海偶尔会回来,带来一些深海的消息,还有各种奇珍异宝,但始终没有造化小红鱼的踪迹。
每次回来,他都会发现何药师又变了一些。
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说话越来越颠三倒四。
有时候会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有时候会突然大笑,有时候又会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他忘记了很多事,忘记了自己曾经是大罗朝廷的无忧客,忘记了自己曾经一刀击败金蟾剑客,甚至有时候,连万山海的名字都叫不出来。
但他始终没有忘记两件事:钻研普罗无情道,以及等待造化小红鱼。
转眼,已是五百六十年。
到了现代。
浩瀚女王鸠巢雀占。
她夺下了此地。
经历漫长时间,西城这个组织已经淹没于历史之中。
何家大院,有的只是何药师这么一个疯疯颠颠的男人。
他坐在轮椅上,什么也管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浩瀚女王就在此设局,想要找刘醒非报仇。
刘醒非来了。
他们就大打出手。
这不,整个何家大院在两人轮番的激战下,已经破坏得七七八八。
他们打得地都翻了过来。
打得大地残破,地火翻滚,岩浆上涌。
也因此,岩浆流入大海。
万山海逆流进入岩浆中。
他在岩浆里找到了造化小红鱼。
指尖冰凉的触感从掌心抽离的刹那,万山海混沌了百年的灵台骤然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