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先前一样，师兄开始描述壁画的细节。

“不愧是消失的于阗古国，” 师兄忍不住用手指轻轻摩挲那历经沧桑的壁画，“啧啧，看来是结合了陀罗立体造型和中原铁线描的手法，你看这石青颜料，快一千年了，竟然完全没有褪色。”

金孝妍布置好，也走过去查看。

这壁画由上下两个故事组成。

上半部分是一个男人端坐在国王宝座上，左手指着头。

他的头上戴着七彩宝冠，身上披着象征王权的璎珞，面目威严。

男人的身旁站着一个侍从，那侍从托着一个盘子，盘子里则放着三颗带血的人头。

那些人头与这男人面目看着有些相似，不过都披散着头发，紧闭双眼。

壁画的下半部分，主角似乎仍然是这个王座上的男人。

不过这次他没有戴王冠，也没有穿着华丽的衣服。

只是素衣飘飘站在一棵树旁，袒露出胸口和肩膀，微微低垂着头，露出脖颈。

他的头发也没有束起，而是和旁边的树枝缠在一处。

而他身旁则是一个身材魁梧，有着络腮胡的男子。

那男子顶着一个高筒的宝冠，身上衣饰华丽，头抬得高高的，倨傲地看着这国王。

他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正对着那国王的脖颈准备砍下去。

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树后隐隐约约另一个身影，分不清男女老幼。

“师兄，这画上的故事讲的是什么呀？”

金孝妍脱口而出，又有些后悔。

师兄大概是不会回答她，因为前面很多次的循环，师兄只是自顾自地“演”他的话本。

“哦，这讲的是释迦牟尼佛的本生故事，月光王施头。”

师兄眼神中满是对壁画工艺的赞叹。

月光王梵名为旃陀婆罗，是一位贤明慈悲、乐善好施的君主。

由于他美名在外，身光如月，便遭到了邻国国王摩斯那王的忮恨。

摩斯那王用半壁江山和他的公主，悬赏能取月光王头颅之人。

而六师外道的首领劳度叉应募而来，却只要月光王的头颅，拒绝任何其他酬劳。

于是他直入月光王的王宫，向对方索要头颅。

月光王说，自己已经布施了九百九十九颗头颅，今次就满千，圆满波罗蜜。

“所谓圆满波罗蜜，就是把菩萨修行的 【六度】，就是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般若，修到究竟、彻底、无缺、无住的境界，真正 【到彼岸】。”

金孝妍听师兄这么说着，挑了挑眉。

她知道师兄所学渊博，竟不知道他还精通佛学。

更惊讶的是，师兄居然回应她了。

“月光王不顾群臣和王妃的劝阻，自愿前往花园，以发系树，挺直脖颈，主动伸颈，令劳度叉砍头。”

说到这里，师兄停顿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金孝妍听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忍不住问道：“那后来呢？就成佛了？”

既然是释迦摩尼前世修行的故事，那应该就成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