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没想过。”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普洱的糯米香在嘴里化开。
“像闫川那种日子,我过不了,你让我每天早上起来去买菜,蹲在后厨里切葱姜蒜,中午忙完一轮,下午备料,晚上再忙一轮。这活我能干两天,干不了两年。梨园也是,袁泉打理的好好的,我去了就是个摆设,我现在不缺钱,就是没有方向。下一步往哪走,想不清楚。”
三伢子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店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
“我以前也是你这个状态。手头有钱,心里没底,总觉得还有事没做完,但又说不清是什么事。后来阿玲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老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老天爷眷顾你,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但老天爷不会一直眷顾同一个人,运是会用完的,我当时觉得他说的迷信,后来想想不是迷信,是概率。你下一次墓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下十次就是百分之九十,下一百次呢?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坑挖多了总会遇到塌方,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三伢子转过身面向我们:“我以前心里只想着赚快钱,从没想过风险,总觉得自己是上天眷顾的人。”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轻轻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是胆子变小了,是觉得没必要了,钱够花就行,日子能过就成,赚快钱的路子永远都有,但命只有一条。”
这时街上有个骑三轮车的吆喝了一声收旧报纸旧家电,那只三花猫被惊得从台阶上跳起来,跑到绿化树根底下伸了个懒腰。
包子走到三伢子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朝三伢子肩膀上捶了一拳:“你小子要考研呢?一套一套的,差点把我也说感动了。”
三伢子揉了揉肩膀,笑了。
“说那么多话嘴都干了,走吧,带你们出去转转。”
三伢子跟阿玲打了个招呼,然后从门后拿出三把折扇,一人塞了一把。
走出店门,三伢子领着我们沿着骑楼街往南走。
这个时候的粤州还是又湿又闷,走不了几步后背就出了一层汗。
骑楼底下的人行道上全是人,全是为了生计而奋斗的人。
三伢子走在最前面,扇子摇得哗哗响,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我们介绍。